【青城故事】小暑时节忆麦收

2019年07月18日 10:02 | 来源:呼和浩特日报

   在我们土默川一带,小暑以后气象一天比一天热,日头一天比一天毒,恰恰这个时节是农活最忙的季候。回想起昔时父母亲每到这个季候,不知流下了若干的汗水,每逢这个季候便会想起他们,想起那片地盘,想起那片地盘上生活过的前辈们。

   如今我们那一带乡村重要以栽种玉米为多,而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家家户户都要种小麦。麦收是个缠手的农活,土默川传播着“汉子拔麦子,女人坐月子”的说法,描述这是最享福最受累的活儿,白居易《不雅刈麦》里描述道“足蒸暑土气,背灼夏天光,力尽不知热,但惜夏季长……”,写得异常接地气。麦垄里的土异常湿润,头顶上赤日炎炎似火烧,麦芒扎得手、脸和胳膊生疼,这活真是享福。

   但我父亲那一辈人是最能享乐的庄户人,麦收能看出一个庄户人能不克不及享乐。我们那一带麦收最早是用手拔,为的是使地盘松动,不留下麦茬。用手拔麦子久了,会被秸秆勒破手,是以要缠布便条来保护手指,但像父亲他们那些手掌上长满了老茧的庄户人,根本不消缠手指。父亲在村里也算是好劳力,我累逝世累活也拔不到父亲一半的休息量。后来,我们那边也改用镰刀割麦子,但即应用镰刀我也割不了太快。

   割得累了我就盼赶忙到地头,可以歇一歇喝口水,可以躺上去展一展腰。在地头歇歇时,父亲一边吸烟一边和我聊拔麦子的技能,聊他年青时和村里人一路到武川拔麦子挣白面和莜面的经历。

   麦收时节就怕遭遇连阴雨,麦子变霉生芽。常常会有雷雨和暴雨气象,要抓紧时间收割并运到打谷场里。是以麦收的时辰,同乡们之间是要相互协助的,先一路突击收割,再敏捷地运回到打谷场。记忆中有一次曾经收割好麦子堆到地头,成果遇上滂湃大年夜雨,下了好几天连阴雨,骡子车根本到不了地头,等雨住路干一些去拉,有那么几捆生芽了,父亲心疼坏了。

   父亲常常说收麦子是“龙王嘴里夺食”了,有一次麦子拉到打谷场遇上了下雨,雨稍小一点父亲和我就赶到打谷场里,把麦垛搬到高一些的处所,有几捆麦子在低洼处被雨水泡了,父亲可惜地说:“要吃生芽麦子了,要吃生芽麦子了。”好在接连几天出太阳,我们赶忙把麦捆用铡草刀拦腰铡断,把带根的下半部分扔到秸秆垛,把麦穗地点的上半部分扯开麦腰子晾晒在场院里,晾晒干后均匀铺好后碾场。当我们把脱好的麦粒往袋子里装时,看着饱满的麦粒哗啦啦地滑入蛇皮袋里,心里乐开了花,父亲高兴地说:“我说吃在嘴跟前了,咋能让龙王抢走了。”

   最早的时辰,人们用骡马套着碌碡碾场,后来用四轮车就省工多了,再后来就有了脱粒机。麦收的时辰,占良叔、新乐哥、才元大年夜爷等父亲的几个要好同伙都要来协助,碾场、扬场等常常得几小我密切合营才能完成。一小我是赶牲畜转场的,怕牲畜转晕了,把马或骡子的眼睛蒙上布,然后拉上碌碡开端转场。碌碡有单马碌碡和双马碌碡,望文生义双马碌碡要两匹马来拉。转完一片后倒个处所再转,旁边的人要赶忙用木叉和木耙把碾过的秸秆和麦穗翻动过去,把木叉挑动把麦粒抖上去,再用扫帚掠扫重新摊匀了预备再碾。

   碾场至少要碾个三四遍,这是个单调逝世板的活儿。毒日头下赶牲畜转场的人又热又犯困,看到牲畜也不宁愿地加快了步子,就会颤抖几下长鞭,鞭鞘收回“啪啪”清澈的响声,牲畜转得欢了,人也不困了。日头其实太毒,气象热得人不可,转场的人会在脖子里搭一块湿毛巾,再亮嗓子喊上几句登山调,婉转的登山调在空旷的场院上空飘荡,飘向村头,飘向人们的心头。不消怕歌声打搅了人们的午休,村庄的六月是没有人午休睡觉的,大年夜人娃娃都在地里劳碌。

   碾好了!麦粒和麦穗完全分别,父亲和叔叔大年夜爷们开端扬场了。把被碌碡碾得疏松柔嫩的秸秆挑到麦垛上,再用耙子把麦粒、麦壳和碎秸秆推成一个大年夜堆。等有风吹来今后,父亲他们用木锨铲上麦粒和麦壳向斜上方抛出,抛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。木锹在手中悄悄颤抖,扬场的人身材也在颤抖,扬手、甩肩、扭胯、踮脚……就像如今一个漂亮的街舞动 作,不,要比街舞漂亮,由于这是休息,休息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举措。借助风的力量,重的麦粒落在了近处,轻的麦壳和秸秆飘到了略远处。有扬场的人就得有扫麦堆的人合营,用长把扫帚掠扫,力道要适可而止,扫出麦粒堆和麦壳堆来。我挑完麦秸后,看得直爱慕:这是个技巧活儿呀!

   麦收时节,各家各户的麦子集中收割,打谷场异常紧俏。打谷场又叫场院,我们村有十个临盆队,每个临盆队都有场院,我们二队场院有十几亩大年夜,包产到户的时辰都分给了社员们。碾轧谷物翻晒粮食一户人家的场院发挥不开四肢举动,何况碾场、扬场是个讲究相互合营调和的活儿,所以常常是几家合股。麦收时节也有由于占场院相互吵架的,大年夜家都心急,就怕遇上雨。每年扬场装袋后,父亲就把麦袋扛回自家的房顶上晾晒,场院他人家要碾场用。

   后来有了脱粒机,但脱粒机少等的人多,常常要列队等待脱粒。脱粒机昼夜轰鸣,等待的人即使到了后半夜也要等着。我记得很多多少次是后半夜我们家才轮上,把麦子脱完我和父亲就在麦秸垛旁睡着,趁便关照着麦堆,人太累了,第二天赋能用筛子筛过后装袋。后半夜冷风吹拂,躺在麦秸垛上看天空中月亮和星星闪烁,听着脱粒机轰鸣和旁边野外里的蛙声聒噪,心头收获的喜悦满满的。

   如今我父母那一代农民曾经凋零无几了,只要他们生活过的村落还在,他们耕种过的地盘还有人在耕种。村落里生活的年青人不会知道村里的前辈们会种麦子,由于这里的地盘上早已不种麦子了,太累人了,人们都种了省事又能卖钱的玉米。但地盘肯定有记忆:它长过麦子,有那么一群人累逝世累活地侍弄并收割过麦子,有那么多张笑容还绽放过麦子成熟后丰产的笑容,有那么多工资了庆贺麦收而喝得醉态可掬。

   麦收,在我生活的那个村落,正在成为一个缥渺的故事,就像消失在村落上空的炊烟,就像消掉在年光里的往事。炊烟袅袅,愈来愈淡。往事如风,渐行渐远。文/殷耀

[编辑:吴艾蓉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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